摘要:
苏清墨,飘桃,玉璧灵,楼天,楼笛,花千流,霓裳,边月,弦柳。雪,取过我的素琴。是的,夫人。苏清墨轻揉素手,绾了下青丝,坐在石凳上,便开始细弹起来。月华如水,泻在她的周身。那棵古桂树,似也不愿

苏清墨,飘桃,玉璧灵,楼天,楼笛,花千流,霓裳,边月,弦柳。

“雪,取过我的素琴。”“是的,夫人。”苏清墨轻揉素手,绾了下青丝,坐在石凳上,便开始细弹起来。月华如水,泻在她的周身。那棵古桂树,似也不愿破了这方宁静,捻起枝叶,将苏清墨绕于这淡月中。似是想起了什么,苏清墨拢了拢眉,启唇,轻声问道,“雪,老爷今晚可有回府?”“夫人,老爷派人回话,今晚去花千楼,不回来用膳了。”秀眉轻蹙,苏清墨神经簌地崩紧,旋即,便又恢复正常。从发间,取下那枚簪子,苏清墨淡淡地看着,有点儿出神。怕是好久好久以前的记忆了吧,只是,有些话,她终是没有机会道出口。“花千楼,柳镇的头牌花楼?雪,我两今晚去瞧瞧。”边雪轻轻地点了点头。颇为夫人委屈,但也无奈。老爷风流成性,长日流连于风月之地,怎奈何夫人情痴,不气不恼,倒是任其为之。难得今日,夫人情思渐绻,想去管一管老爷了。不知可是好事?

飞尘近身而过,仿若牵住了苏清墨的青丝。马匹执手打过,还未晃开眼,苏清墨就倾身在地。一袭淡装,青叶缀于细碎间,恰觉安好。眉间志,几许倔强,略见安然。骨子里透出的轻灵,梅边开。好一个清灵标致的女子!楼天好久方错开眼,从马上跃下,靠近清墨。“不碍事吧,我扶你起来。”温良如玉。翩翩君子。苏清墨呆滞了一会儿,见来人清手相扶,便不自觉地倚身而起。细末间,仍不忘打量来人的身份。华衣相称,锦绣丝帛,絮语绵绵,尔雅之谈吐,况一身凛然之气方预见其才学。苏清墨暗测,绝非泛泛之辈。“姑娘,你的墨簪。”楼天从地间捡起,端量了一会儿,眸光中,溢满流光。往袖间轻拭,便将其递于清墨。“此簪绝非凡物,水墨泼香,秀雅淡静。姑娘眉间略见英气,可见乃情趣中人。希有缘再遇。”话语间,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子,着马而离。整了整衣裳,轻轻掸了下衣袖,凝神望去,小镇繁闹依旧。许是该回去了罢,边雪一定等得很着急了。墨簪滑落,发丝如瀑。苏清墨试图重新挽起,却似总是不经手般,几番折腾,仍是徒劳。索性将墨簪收于怀中,苏清墨朝不远处的府院看去,庭院深深。那里,又会锁住多少游梦?或许,带来一世安稳?几步路的光华,苏清墨从后门翩身而入,没有打扰到任何人。发丝拥身而入,门缝的刹那间,似乎幻映出苏清墨的一世安良。

“呦,大爷,里边请。今晚爷可算是来对了,飘桃办雅会,凡来客,皆可参与。要知道,在我花千楼内,想睹得飘桃真颜,可不是一件易事。”苏清墨眉头轻蹙,折扇缓缓而起,翩落。飘桃?何等佳人?竟是如此场面。扮起男装的苏清墨,却了几缕女子的小楚与清灵,更见欢欣。眉间的那颗痔,净添几分英气。很是干净英挺。楼中已有不少女子为之倾慕。苏清墨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目光,更况是女子的,甚觉心虚。两腮渐渐晕满嫣红。边雪立在一旁偷笑。取了一锭银子,打发了老鸨。然后,正了正衣装,清清嗓子,颇为潇洒地向清墨作揖,“公子请!”苏清墨噗嗤一笑,手不自觉地便就捂上了嘴,一派女儿风。边雪觉得此时的夫人,实在有碍这身妆容,哪有男子会这样笑的?“咳咳……”佯装清咳,边雪轻扯苏清墨的衣袖,朝她瞥了一眼。这番警示,苏清墨自是了悟,知行为不妥,便立刻挥洒衣袍,豪迈状,应着边雪的邀请,向楼上走去。果是佳人,一袭红妆,长裙落地,坐于幕帘内,依稀可见其妖娆。身边站有一倒水丫鬟,女子手卷素书,仿若是在很认真的研读着什么。时而,会向旁边的那青衫男子请教,间或,两人便会意,浅笑,默契无间。苏清墨呆怔了一会儿,良久,才被周围的闹声给惊醒。却早已,恍如隔世。老鸨尖锐的细嗓音,回荡在这花千楼内。“各位公子,今日飘桃摆宴,以文定身。凡若有意,且才情满腹者,若是通了飘桃的意,此后便可抱得美人相归啦。”苏清墨听了老鸨的说辞,倒觉这老鸨也非俗物。如此清冽文雅之司仪,不说出身于书香门第,也定曾是染过不少书墨香的。“夫人,内间坐于名妓飘桃身旁的,是老爷。”边雪说完,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清墨。她第一次见夫人出来寻老爷,而且还是在这寻花探柳之地,她也确实弄不清楚,夫人到底存着的是怎样的心思。苏清墨听完,淡淡地点了点头。随即坐下,平摇折扇,朝边雪笑道,“咱们现在好好看下热闹。”边雪应着苏清墨而坐,转而,又轻声道,“夫人,要不咱么回去吧。夜寒露重,担心伤了身子。”苏清墨笑了笑,轻轻摇了摇折扇,淡淡道,“我还没看他怎么赢得美人归呢。”“夫人,你何苦如此为难了自己。”边雪不禁脱口而出,清泪顺眼而落。苏清墨没有应话,是呀,她为何要这般不死心?可是,她清楚,她绝没有为难自己。她只是想看一下,看看他对着别的女子是怎样笑得,是否比呆在她的身边要欢心。若此,她愿意选择退出。

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人。“王爷,下人来报,柳镇不曾有叫苏弦的,也从未有过苏姓。”“哦?那皇兄为何让我来此寻她?此女子对皇兄甚为重要,不可轻易错之,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。”“是,属下明白。不过,王爷,这柳镇虽不曾出现过苏姓,倒是有一个姓苏的外来女子,也是七年前嫁至此地。据属下所知,此女子生性才情,且容貌标致,嫁于当地富贾玉璧灵,三年前莫名流产,此后玉璧灵便整日留恋于烟花之地。”“那女子可有嫌疑之处?”“一切都与皇上所交代的甚为吻合,只是,她叫苏清墨,而非苏弦。”楼天眉头稍锁,沉思几许后,便轻言道,“带我去寻她。”

一面铜镜,一袭华衫。女子坐于镜前,清泪簌下。“姑娘,别哭了,妆会花了的。”“霓裳,我不愿,我舍不得。”浓妆女子抽泣出声,将头埋进旁边的粉装女子怀中,轻声低泣着。“姑娘,这个时候,这些话已是万万说不得的了。妈妈在外面已经为你打理好一切,就等你出门,卖个好价钱了。”那丫鬟似是要干练得多,抚了抚飘桃的发丝,轻叹道,“姑娘,认命吧。若是能遇见个好人家,倒也是个好归处了,若非,霓裳就当姑娘的前膀臂,为姑娘遮风挡雨。”“可是,我怕再也不会见到他了。”女子黯然,低泣声渐微,只不过,眸目无光,似是已被抽去了命中精华,没了一丝气力。瘫软在霓裳的怀中。“姑娘,你怎么还不死心呢?玉公子不是你命中之人,他有家室,有一个挚爱妻子,由此,连一个妾位,他也是无法许诺给你的。”“可,我爱他,爱得何尝艰辛?这份爱,我已经珍藏了三年,三年,你知道吗?我放不下了,我藏的如此小心翼翼,直到今日,我才后悔,后悔没有将它说出来。或许,或许他会答应娶我的。就是小妾,我也愿意,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。”“姑娘,别犯傻了。玉公子确是良人,我见他也是倾心。可只能倾心,他非归宿,只是过客。过客,你懂吗?姑娘。”霓裳说到这儿,已经有些激动了。轻拽着女子的衣裳,似是想拼尽全身的气力,去唤醒身边这个姑娘的情思。她,爱错人了。玉碧灵,他只是闺中女子的一个梦。他高洁,清雅。一般女子不曾与之相配,更况之,她们这等红尘女子呢?可是,飘桃仍未死心。她拿出了手中的那株清簪,往发间别去。笃定的眼神,不难看出,今晚宴设,或非佳辰。霓裳有些惊滞,呆呆地看着飘桃。她已明了飘桃的心思,只是,她知道,她已经无力去阻挡了。“姑娘。”霓裳清唤出口,飘桃已经理好装束,推门而出了。灼灼其华,绝代佳人。霓裳瘫软在地上,望着那抹青丝扬长而去,似是了意般,从抽屉中拿出那壶毒酒,便紧随其后。

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人。“皇上,王爷快马加鞭,托人带来此信。”一身明黄龙袍,一室肃寒。楼笛负手而立,面露焦色,踱步来回,不曾间歇。一听侍卫来报,便立刻返身而去,接过信件,“柳镇,未寻苏弦,倒闻得一人,与皇兄口中弦儿极像,却名为苏清墨。”楼笛眼神一紧,苏清墨?清墨,清墨,是她,是她,是他的弦儿准没错。“弦儿,你看,这支簪你可喜欢?”“皇上,不要送东西给臣妾了,你也知道,这些东西于臣妾来说,并无他用。“朕知道弦儿不喜俗物,今天这个物件儿,定会讨得弦儿的喜欢。”说完,楼笛便从袖袍中取出清墨簪,摆在苏弦的眼前,晃了几晃。“可好看?”楼笛颇是洋洋得意。因为,他从苏弦的`眼中,看到一闪而过的欣喜。苏弦接过,素手轻轻抚摸,这玉簪质地柔和,清冷淡雅。白墨相间,简单精致。乳白色的胎质,墨汁色的厚重,两者相融,又饶有区别,冰凉清透。苏弦非常喜欢,放于手中抚了几次。“弦儿可知,此簪何名?”“弦儿不知,不过,弦儿知道,此物定是不菲。皇上从何而来?”“清墨簪,是朕吩咐人特地打造的。记得你曾跟朕说过,最喜的物件便是文房四宝中的墨了,失了一砚好墨,你连字也是不愿写的。”“皇上应该重于国事,何必为臣妾一句无心之语,而浪费许多精力?”“但朕觉得值得。”楼笛将苏弦轻揽入怀,嗅在她的发际,便觉特别安稳。苏弦性子清淡,倒在帝王怀中,面色恬静,却依稀可见她眼角幸福的散延。“弦儿,七年了,已经七年了,你到底还要恨朕多长时间?难道,你真的不愿意再回来了么?你竟舍得?”楼笛喃喃自语,回忆翻江倒海涌来,他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。“来人,颁旨。”次日,便有圣旨从朝堂传达。“奉天承运,皇帝召曰:朕几日来,颇觉不适,染风寒,需静养几日。一月内,所有国事皆交于宰相,皇子辅助,西北两平侯监督。如非十万加急,不得饶朕休养。违令者,斩!钦此!”

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人。“我家夫人今日不在,请公子明日来寻。”门童说完后,就欲关门。这么晚的天了,还来作访,这公子看起来容貌潇洒,可怎这般不解人情?更况且,造访的还是他家夫人。夜阑人静,孤男寡女,夫人即使在,怎好生接待?肚里翻滚了几千回,嘴里却没吐出一句乖张之词。门童面带笑意,婉拒了客人后,打了下哈欠,便欲睡觉去了。楼天面沉,夜晚时分,一闺中女子,竟不在府中。心中携生几许狐疑,但见门童急速关门,便也未再打扰,吩咐下人道,“回去吧。”“驾,驾……”远远地,楼天便听见迎面而来的斥马声。声音很急,蹄声顿落有致,该是难得一遇的好马。想到这儿,楼天便知道这马上之人,定也是来历不凡。“让开,让开……”一阵疾风从楼天面旁呼啸而过。没看清马背上的脸,不过确是飒爽英姿。万万没想到,如此一个柳镇,倒也真是才人辈出。楼天又想起了那日在街上撞倒的那名女子。清雅脱俗,秀丽优婉,冰清洁瑜。而那支墨簪,更非凡物,不过,配上她那样的女子,倒也算是值了。自娱般地笑了笑,楼天折扇轻开,吩咐道:“走吧。”但愿还能遇上那位女子。月华如水。

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人。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人。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人。花千楼,花千流。韵存人间,香满秋。莲下开,莲上游。一叶扁舟,意留眸。谁家公子若解愁,楼中飘桃可解忧。杜康不及美人醉,填词作赋雅客投。几个小儿在街上吟诵出口,尚是明朗,余味犹浓。楼笛方从苏府拜访而归,听门童谓之,夫人今晚不在,便扭马而回。正欲寻个落脚处,哪知竟有童子赋出这般诗词。便下了马,寻前上问。“小儿,我问你,这诗何人作之?尔等师承何门?”“此诗乃我等游戏之作,师母谓之,不可轻言师门。”楼笛甚为惊讶,此等雅赋,竟出于几个小儿之手,想这柳镇,定是文风煞好,夺过京城风采。“那此赋何意?可否相告?”楼笛却了平日的帝王威严,面目可亲,半是讨好的小心探问。“花千楼,花千流。飘桃今晚相约。走啰……”不等楼笛细问,几个小儿便相拥而去,续而欢笑,依旧满街歌赋,手舞柳枝,自是欢愉。

花千楼内。“客官,里面请。”老鸨的声音响彻天地,腻而发酸。苏清墨打了个寒颤,终于是要等到那个飘桃出场了。抖抖精神,正襟危坐,眸目顾盼。“飘桃,飘桃……”随着众人的喊叫,苏清墨应声往内室望去。只见那女子撇下面纱,眉目清淡,却分外妖娆。红衫席地,罗裙细开,层层叠叠,满室妖娆。不愧为佳人,遗世独立,竟连苏清墨都看得移不开眼了。那红,那艳红,那全身上下透出的温暖气息,那清透,那绝丽,苏清墨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会取名飘桃了。她就像那桃中仙子,飘过之处,千花齐开,风华绝代。窥之,略显风姿绰约。苏清墨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给比了下去。或许,她是该退出了。这个三个人的战场。玉璧灵,你果然好眼光。“啊,”苏清墨身体后倾,似乎被一个人给撞到了。接而,一袖紫衫便绕在她的腰间,她被安稳地拽回原地。眉头轻蹙,环在她腰间的,是男人的手臂。这里是红尘之地,苏清墨立刻觉得恶心。狠狠地甩下腰间的手,“放肆。”杏目怒瞪,容色凛厉,苏清墨气场千绝,正欲寻罪,哪知,回眸竟是一绝色容颜。这男子端庄大气,颇具风度,一眼看去,绝不似那种无耻之徒。怎生会来这烟花之地?苏清墨心疑,莫不是果真为那飘桃而来?端是一个有情之人?可奈何,那飘桃,许是与玉璧灵早已灵犀暗牵了吧……可惜了一良人。楼天甚感惊讶,被抛下手,被怒瞪,这姿态,竟出自眼前这秀丽男子之手。宛如一女子作态!女子?楼天眼前一亮,细细打量下来,这位,竟是女扮男装!而且,她就是那日被撞街头的女子,发髻间,别着的正是那支墨簪。惊讶顺而便转为欣喜。天下谁人不识君!“姑娘,有幸再会!”温文尔雅,彬彬礼遇。但苏清墨此时没有顾忌到这些,她在意的,是那句,“姑娘”。“公子草莽,休乱说。雪,咱们走。”苏清墨朝身边的边雪使了个眼色,便立刻走开。

良久,却不见飘桃出帘。苏清墨等得有些急了。方才匆匆瞥过一眼后,便见飘桃和那粉裳丫鬟退了后门去。苏清墨携着边雪,悄悄跟了过去。“玉公子,当日若非你救飘桃一命,飘桃早已不知身处何地了。飘桃心意已明,公子且细说,纳我为妾,飘桃也无怨言,只望与公子交好。”红衫映眉目清秀,立于桃树下,千花开,宛如天人。好一个郎才女貌。玉璧灵依旧风流倜傥,傲霜笑雪,面目清寒。一袭青衫,淡眸轻睁,素指一折,一枝桃花便握于手上。“我救你,不是因为爱,只是可怜。”苏清墨一怔。头脑开始晕转。玉璧灵,玉璧灵,你既不喜欢她,为何整日流连于她。不爱?不爱,为何如此惺惺相惜?你已经让我等了你三年,难道,你今日又要辜负另一个女子?你好薄淡啊。不爱她,只是可怜她?那你,爱得又是谁?为什么又不肯回到我的身边?苏清墨泪水涟涟,躲在门角边,软塌下去,将头埋在膝盖间,轻声低泣。“可怜?呵呵,好,可怜也无妨,只要你愿纳我为妾,让我守在你的身旁,我都无所谓。”飘桃面现苦涩,但依旧倔傲的抬起头,试图与玉璧灵平视,她说:“此生,非君不嫁。”苏清墨身子一颤,良久,才将眼神从飘桃身上移开,望向了玉璧灵。可他,似乎事不关己,依旧无动于衷。“随你,我只想说,我已有今生挚爱,不会再娶。”‘已有挚爱,不会再娶。’苏清墨呆呆地看着玉璧灵。你的挚爱是谁?是我么?那为何你又要去选择招惹别的女人?或者,这只是你的缓兵之计,推脱之词?苏清墨无力地手扶门窗,任清泪簌下。衣袖早已被泪水浸湿。“看来你心意已决,既是如此,我飘桃也不再卑微地去强求了。今天,我就将我欠你的,全部还给你。”语罢,便见飘桃手持坚刃,毫不犹豫地刺入胸膛。鲜血染在红衫上,在这早春之际,染红了整片桃花。桃花仙子终归是要回去的,她去寻她的那片桃林去了。“姑娘……”霓裳从隔间跑了出来,抱住了飘桃,声泪俱下,面目凄凄。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傻,为什么呀?或许今天,你会迎接你的新生的。姑娘……”玉璧灵的眸光开始暗沉,紧缩了会儿,转而才慢慢恢复常态。轻轻道,“这样也好,跟在我的身边,她也是不会幸福的。属于桃花的季节,属于桃花的宿命,她应该去做她的花仙子。”“玉公子,姑娘欠你的,一切皆已偿清。我霓裳失了姑娘,也不敢苟活。公子以后安好。”说完,便喝下一杯毒酒,倚在飘桃身上,慢慢地睡去。

第二天早上。“花妈妈,不好了,飘桃和霓裳死了。”“什么?”花千流眉目一怔,指发着刚才在她耳边附语的小厮,厉声道:“快带我过去。”玉璧灵立于桃花下,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女子。用手轻轻拭去红衫女子嘴角的血迹,面目清淡,绝逸出尘。慢慢地,从她的发间取下了那支清簪。断是没想到,这支清簪会在飘桃的手中。玉璧灵一直以为,那支清簪就这样的丢了。在那个雪夜。“夫人,在这坐了一夜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边雪小心地提醒着。苏清墨没有应话,只是愣愣地坐着。但她依稀听到了很多细碎的脚步声。可她,已经不想多管其他了,她只想轻轻地问一句,“玉璧灵,你还爱我吗?为何不肯回到我身边?”“苏夫人,请你起来,衙役来了,你可能有作案嫌疑。”花千流很是客气,但绝无笑意的轻声道。玉璧灵听到苏清墨名字,眸光一紧,立刻回头探去。苏清墨懒懒地瞥了一眼,没有起来,脸上依旧挂满泪痕,憔悴地令人心酸。浅浅地笑了,没有应话,七年前她便告诉自己,此生决不再爱。但她遇到了玉璧灵,她以为自己没有动心,她渐渐地爱上了,她已经无法自拔,三年前,他却将她的爱扼杀了。现在,她已经很累了。她不想说话。苏清墨站了起来,理了理发丝。无力地眼神扫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。顿住,她的眼神有些错杂,她觉得或许自己眼花了,竟然看见了他?“弦儿……”声音桑哑,略显低沉。很熟悉的称呼,很亲切的感觉。她朝他轻轻地笑了笑,“你好。”男子一顿,终于再也无法掩饰情绪,低声抽噎着,“这些年,你过得还好吗?”“当然还好。”“皇兄,这就是你口中的弦儿?”立在一旁的楼天满是错愕,接而便是无限的沮丧之情。悠悠地从嘴中吐出,“原来,你已为人妻。看来,是我多情了。”话语轻地几乎听不见。“那个玉公子,是你现在的相公?”楼笛的面目开始显得狰狞,有点儿扭曲。依稀可见那种愤怒与嫉恨。她,居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哭?这是他如何也忍受不了的。“是的。”面无惧色,依旧清淡。她仿若又是以前的苏弦了,无欲无争,不惧不惊。“你爱他?”“不爱。”玉璧灵面色一凛,楼笛稍舒了口气。“可你为他哭了。我说过,你这一生,只许为我一个人哭。”“是的,可这又能怎样?”“那个你为他哭的男人,必须得死。”苏清墨面色一惧,她知道,他必定会说到做到。他的占有欲从来都是这么强。就在惊愕回头的一刹那,才发现,一切已经迟了。楼笛剑指玉璧灵,满身杀气,不带一丝婉转与回旋的余地,就这样直直地刺了过去。玉璧灵一个闪身,躲过了那一剑。渐而,便是满院的飞花自天空洒落,两把剑在空中交锋,桃枝时而轻震,漾出的花朵堆在地上,积成厚厚一层。飘桃的衣服,被那桃花慢慢地给掩住了,仿若,她要被这些花精灵给接走了。“小心。”苏清墨一个飞身,漾了过去,挡在玉璧灵的身前。就在楼笛剑指的一刹那,苏清墨被反推身后,玉璧灵似是赴死般,直挺挺地挨下了那一剑。鲜血,顷刻间,染红了那抹青衫。“璧灵!”苏清墨抱住倒下的身体,放在自己的怀中,失声痛叫。接而,泪水似泉涌般,从眼中滑落,她来不及擦拭,紧紧地抱住了玉璧灵,慌乱地为他擦拭着胸口的鲜血,“别急,别急,我去为你找大夫。边雪,边雪,快去请大夫,请大夫啊。”苏清墨疯狂地朝身边喊着,毫无顾忌,似乎早就忘了,她身边站着的,是一代帝王。“清墨,我爱你,一直爱你。你呢?你的心里忘记他没?你说过,等到有一天,你忘记他而爱上我时,你会为了我,取下那枚墨簪的,再也不去触碰。现在,你肯将它取下了么?”玉璧灵用手轻抚着苏清墨的脸庞,满是怜惜。“还记得吗?我说过,我会许你一世安良的。可现在,估计做不到了。三年前,我们的孩子流了,你还怪我吗?知道吗?我一直在等你,等你原谅我,等你来这儿寻我,寻我回到你的身边……”“清墨这不来了吗?清墨寻你回去了,可你却要丢下清墨,一个人走了……”苏清墨痛哭失声,扑在玉璧灵的怀中,紧紧地拥着。她已经错过了三年,不想错过这一辈子了。玉璧灵轻轻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清簪,将它放到苏清墨的手中,“这是当年你嫁给我的那天,给我的承诺。现在,我可以将它交还于你了。”说完,便轻轻倒在苏清墨的怀里。“玉--璧--灵。”苏清墨情绪崩溃,仰天长哭。楼笛无力地后退了几步,他终于知道,七年前,他的弦儿就已经死了。“来人,摆驾回宫。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
新婚之夜。“苏清墨,今日婚成后,我俩便生死相依了。我知道,你的心中还有另一个男人,但你得答应我,当你忘了那个人时,你得为我取下你发间的那支清墨簪。”“你放心,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我会爱上你,我一定将这枚清墨簪亲手交予你,任你处置。”话完,苏清墨便将发髻间的簪子取下,旋扭了几次,簪子便被拆成了两半。“这枝是清簪,这枝是墨簪,以后,清簪由你保管,墨簪就还放在我这儿。”“好,等你爱上我时,我会将这两只簪子合在一起,永久地埋在地下。”“放心,我不会食言。而且,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,你能许我一世安稳。”

“啊,啊……璧灵,璧灵,我快不行了,你在哪儿?”苏清墨躺在产床上,眼前一片漆黑。“老爷,夫人难产,保胎儿,估计夫人会性命难测。”老中医退到产房外,急速地汇报情况,希望老爷尽快定夺。“保住夫人,若是夫人不测,尔等提头来见。”命令的语气,急速的决定,玉璧灵在产房外,不停地踱步,额头冒出一排细密的汗珠。一个月后。“老爷,夫人还是不肯进食。”玉璧灵眉头紧锁。他想去探探她,但是他不敢,他怕她怪他,是他夺走了他们孩子的生命。“让边雪好生照顾着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玉璧灵拿着个酒壶,便离开了。自此,便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,很少回府。

花千楼,花千流。花外青山楼外楼。别时话秋,别时话秋。清墨意,璧灵守。一枚玉簪发间抽。多是离愁,多是离愁。几个小儿在花千楼外依旧如唱。蹦蹦哒哒,无忧无虑,腰间别几颗柳枝儿,说话间,又喧至别处。花妈妈立在楼外,腰如细柳,眉如新月,风情万种。柔姿百媚地招揽着客人。前几日,楼里发生了一桩血案。引得这几日生意大不如前了。只可惜了那个飘桃,想来也是这花楼头牌,怎生就这么死了?姑娘心眼死,什么事儿看不开,非要以死相抵呢?想我花千流,以前不也是在情爱中痴缠,现如今,才晓得,为自己而活,这人生方能寻回几番趣味儿啊。“呦,客官,里边请。”“知道吗?那苏府苏夫人,以前可是当今圣上的妃子呢。”“哦,是吗?难怪生的那么标致。只可惜前几日下了江南,听说隐世了。”“谁说不是呢,那么美的容貌。不过,你们一定猜不到,那玉璧灵是何身份?”“什么身份?”“他可是邻国墨野的太子啊。”“啊,不是吧……”花千流听着这些人的讨论,不禁轻笑。人在江湖,谁还没个过去。几番走过,才发现,还是居在这柳镇舒适,与世无争,极好。过会儿,她还得去巷内,给那些小儿授书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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